三年后。
巴黎的冬天总是下着大雪。
我在香榭丽舍大街附近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高定工作室。
凭借着独特的设计理念,
我很快在时尚圈站稳了脚跟。
那些曾经被我缝补过的旧衣料,
如今都变成了秀场上闪耀的灵感。
这三年里,我偶尔会从国内的朋友那里听到顾宴辞的消息。
他彻底破产了。
苏淼淼在发现他没钱后,连夜卷走了他最后一点生活费,
跑得无影无踪。
他背上了一身债,只能靠给人打零工还债。
而他。
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飞一趟巴黎。
他不敢靠近我。
只敢躲在工作室对面的咖啡馆里,
隔着玻璃,远远地看我一眼。
有时候是一整天。
有时候是一整夜。
我从未理会过。
今天,是我三十岁的生日。
工作室的员工为我举办了派对。
直到深夜,
人群才散去。
我披上大衣,推开工作室的门。
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。
我裹紧了大衣,
准备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
突然,我停下了脚步。
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。
站着一个被雪覆盖的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服。
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廉价的纸盒。
是顾宴辞。
他不知道在雪地里站了多久。
头发和眉毛上全是积雪。
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。
看到我出来,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。
但他不敢上前。
只是隔着三米的距离,僵硬地举起手里的纸盒。
「生生日快乐。」
他冻得直打哆嗦,
声音断断续续。
「我我没有钱买贵重的东西了。」
「这是我我自己做的围巾。」
「你别嫌弃。」
我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双曾经戴着三百万名表,如今却长满冻疮的手。
看着他那件曾经是三十万高定,
如今却破旧不堪的棉服。
极致的物质反差。
只是这一次,
反转了。
我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内心的那块坚冰,
似乎在这一刻,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叹息。
不是原谅。
而是彻底的释然。
我走上前。
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。
接过了那个廉价的纸盒。
「谢谢。」
我平静地说出这两个字。
顾宴辞浑身一震。
他看着我,眼圈瞬间泛红。
两行热泪混着雪水滚落下来。
他卑微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然后,
转身走进了风雪里。
我没有再看他的背影。
拿着盒子,转身上了车。
车子启动,驶向了属于我的更广阔的远方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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